光明文化周末版:西坝河的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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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明文化周末版:西坝河的柳

2020-04-03 22:15:43 阅读 488

  作者:许谋清

  给北京报春的是谁?

  是花。

  是梅花,是桃花李花杏花,迎春花玉兰花,还有樱花。

  西坝河河岸上没有报春花。

  我在太阳宫住,从24楼往下看,没有找到报春花。

  西坝河就在眼底,它在这里拐了一个弯。

  河里的冰化了,河水动着,水好像有点儿发绿,无法确定的绿。

  两岸是两道看不到尽头的柳树。

  冬天里被冻得僵僵的柳条柔软了许多,它们交头接耳。

  没有报春花怎么办?怎么办?

  当仁不让,它们决定当报春的使者。

  怎么报?

  花们报春是争奇斗艳,每一朵都在争,恨不得自个儿支出去。西坝河的柳,它们用芽报春,素颜报春,没有桃花的粉嘟嘟,没有迎春花的金灿灿,没有红墙白玉兰的高贵,没有长街樱花的烂漫,它们只有清一色的绿。

  似乎就商量了一夜,第二天,西坝河两岸,鹅黄淡绿,成片的绿,远远地招呼着你,可是跑到跟前,又没有。没有一个芽出风头,也没有一个芽甘于人后。十来天里,你感觉那是一次有序的进军,绿柳站满西坝河。五九六九,河边看柳。看的是刚刚露头的柳芽,梦幻般的绿。初春,花们总是有点儿端着,姗姗来迟,柳绿是北京人迫不及待跑到河边迎接的第一个春天的使者。

  西坝河是什么河?在我眼里,它就是风景河。河岸笔直,两岸平行,砖石砌成。人行道铺花砖,往上走的斜坡贴了草皮,中间夹着水泥台阶。西坝河水波不兴,说是河,不如说是湖,拉成长条的湖。总有老人两岸排排坐,太公垂钓,不急不躁,不喜不忧,愿者上钩。柳树两岸相对,排了长长的队,看不到队头,也看不到队尾。中规中矩,个头差不多,胖瘦差不多。树帽是微微动着的柔柔的圆,一树树互相拉扯着。

  西坝河的水浅浅的,黄昏,河里有了倒影,柳树的影子变成墨绿,河还容纳了蓝天白云,仿佛,天有多高,西坝河就有多深。

  西坝河的柳替花们把春报了,看看,觉得还缺了点什么?西坝河的河面平得像镜子,抖抖涟漪都不易,更不用说波翻浪涌啦。对西坝河,柳知根知底,知道它缺的是什么。于是,平日静静的、雅雅的它们又掀起了柳浪。

  柳几乎是北京春天最早来临的绿,它也不在秋天落叶,而是坚持到初冬,是一年里最后的绿。那一年下了一场早雪,还是大雪,十一月初,柳树来不及落叶,惨啦,北京的柳树不知压折了多少万棵,让人目不忍睹。柳树是最会自己疗伤的一种树。第二年,你就找不到伤残的柳树了。西坝河的柳,也很健康很青春,柳条儿婀娜多姿。你要是发现哪里有棵老柳树,它的树干的确是老了,可它的枝条永葆青春。

  中国人喜欢树,“桑梓”成了故乡的代名词。也许是我们的民族磨难太多,我们又总是偏爱某一些树,品格多是伟岸、倔强、坚韧不拔、不屈不挠之类。弱柳自然不能进入这个行列。可若说坚韧,最后落叶,率先报春,又有谁能比?尤其是在如钢铁森林一般的城市里,柳这样温柔的一族,更是显出亲切。

  张万舒的《黄山松》开头就是:“好!黄山松,我大声为你叫好,/谁有你挺的硬,扎的稳,站的高……”而对于眼前的柳,我唯有这样问候:“春天好,西坝河的柳。”

  《光明日报》( 2020年04月03日 15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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